上海的“免陪照护”试点启动一年多来，已从首批试点的部分三甲医院，逐步推广至全市86家医疗机构，涵盖部分二级医院和专科医院。提供服务的并非大家熟悉的“护工阿姨”，而是能与临床护理“打配合”的专业“医疗护理员”，甚至有医院请来了健康照护技能大赛的冠军。
一大早，75岁的张老伯在江湾医院接受了气管切开手术。此前，他在上一家医院治疗脑梗时曾出现肺部感染，这次转院做完手术后，等待他的是更艰巨的康复挑战。
手术室外的洗手台旁，上海市虹口区江湾医院麻醉与重症医学科主任吉栋一边洗手一边说：“痰培养已经培养出鲍曼不动杆菌——是耐药杆菌。现在我们得加强抗感染治疗，术后护理特别特别重要。”
今年4月，这家二级医院的ICU病房刚刚加入免陪照护试点。从张老伯进入病房起，对付耐药菌肺部感染的战斗便已打响——需要的不仅是对症治疗，更有专业护理。
“你每次要看这个导管的位置，还有整个呼吸机的管路是不是顺畅，有没有打褶……”护士一边检查一边叮嘱。
护理团队中，除了责任护士，还有一位名叫白小勤的医疗护理员。她与大家熟悉的护工不同：过去护工主要负责生活照料，而医疗护理员的专业要求高得多。白小勤不仅考取了上海市护理学会的免陪照护执业资格证书，还参加了护理部和ICU的双专科培训。她认为最重要的，是具备“爱伤观念”——把患者的感受和需求放在第一位。
在ICU照顾病人，光喂饭、擦身远远不够。白小勤需要随时留意张老伯喉咙里是否发出呼噜声，判断是否需要吸痰；还要帮他调整四肢位置，预防并发症。到了夜里，她每隔一小时就要观察老伯的嘴唇是否湿润。她还时常和患者说说话，给予一些心理安慰。
患者家属感激地说：“照顾得很好，我们过来基本没什么要操心的。”
一个多月下来，白小勤照顾了好几位气管切开患者。细致的护理赢得了不少家属的肯定。她笑着说：“我们像家人一样陪同他，他很开心的。家里人给我们团队送了一面锦旗。他很开心，说这是第二次生命——他给我写的。”
不过，到目前为止，ICU一共11张床位，只招到了2位专业医疗护理员。医院坦言，人才缺口依然明显。
吉栋主任叹了口气：“大部分的护理员可能没办法满足我们这样的要求，所以我们宁缺毋滥。可能整个上海对于这种专业的护理员，都非常缺。”
据了解，上海目前约有1.7万名医疗护理员，主要由原来的“护工”转型而来，要支撑全市86家医院、近6.3万张床位的免陪照护服务需求。随着免陪照护范围扩大到二级医院、专科医院，专业人才愈发紧张。为此，一些医疗机构已将目光投向外地专业院校的在校学生。
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迎来了一位“05后”护理员——夏米佳。她曾获得世界技能大赛选拔赛健康照护领域的江苏省冠军。她正是医院与外省市护理院校签订“人才输送定向班”协议后，吸引来的第一位照护技能人才。
回忆起比赛，夏米佳说：“世界技能大赛选拔赛——健康和社会照护项目——我抽到的一个家庭案例，是照顾一位认知障碍老人。”在那次比赛中，她面对“无反馈”的老人，照护得极为细致，一举拿下冠军。
随后有多家医院都想挖她过去，而第七人民医院不仅给出了有诚意的薪资待遇，还为医疗护理员这一新职业设计了四条专业晋升通道。这一点特别吸引她。她高兴地介绍：“我们可以考取不同的等级证，比如中级工、高级工，还有技师、高级技师。医院也给我们开设了管理通道——如果在临床做得好，可以负责这个科室医疗护理员的管理和调配，然后再慢慢往上升……”
第七人民医院还成立了免陪照护“00后冠军工作室”，希望留住这些年轻人才，让他们在精进服务技能的同时，也能带出一整个用心照护病患的医疗护理员团队，把免陪照护服务惠及更多科室的病患和家属。
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院长胡聃说：“我们现在设立了5个冠军工作室，成员基本上都是各个省份的冠军。通过这些冠军工作室，来培养更多优秀的护理员。年轻化、专业化、职业化——这也是我们在着力打造的一个职业生涯规划体系。”
免陪照护的初衷，是解决“一人住院、全家奔波”的就医困境。只有当专业照护成为标配，家属才能从繁重的陪护中解放出来，且真正放心。从目前来看，医疗护理员的培养和输送仍需不断加码，扩充专业力量，才有可能惠及更多医院及科室。
看看新闻记者: 周文韵
编辑: 张予洋
视频编辑: 王岑峰
摄像: 乔楚
责编: 顾怡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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